者继续传语:“既然此计可行,你可愿意亲领本部两万箕子朝鲜部众,为渡江先锋?”
话音入耳,鲜于谌心中生出第二层念头。
念头直白,且是他半生见惯的上位者常态。
果然如此。
计策由降将提出,风险便该由降将承担。
天下诸侯君主,无一例外。有险仗、难仗、试探之仗,尽数驱降人先上。
他心中暗生一股硬气与不服。
太子年少,看似问询,实则便是责令他领兵赴险。
无非是想用他这支归降旧部,去试南岸虚实,去填滩头刀口。
也好。
既然心存疑虑,那他便打一仗给朝野看。用实打实的胜绩,佐证自己的谋划绝非虚言,也堵住所有人对降将的猜忌。
他正要应声领命,帐中赵俊话音未止。
译者再次开口,转述后续言语,一字一句,清晰落进鲜于谌耳中。
“本太子有言在先。此计地利无错,却有一层最大变数。南岸主事者为田嵩,精通中土攻守虚实之道。你认定的无备荒滩,未必真是空防。田嵩极可能预判渡江暗点,预设伏兵,专待我军半渡登陆,猝然夹击。”
“此战非稳胜,是险战。极可能你部两万兵马刚登滩头,便陷入合围,进退两难。”
“你需心知,你助天汉一举平定北疆。单凭此一桩大功,你已足可封侯受赏,安享尊荣,无需再冒死战之险。”
“但你若还愿搏取奇功,我额外拨付一万中原嫡系汉军随你压阵。你若忌惮风险,心中犹豫,此计便可搁置,另寻破敌之法。进退取舍,尽由你自主决断。”
一番话缓缓落地。
帐内骤然寂静。
鲜于谌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原本以为,少年储君是猜忌计策,是习惯性驱使降人赴死。
可实情截然相反。
对方没有半分逼迫,没有半分利用。
非但不隐瞒凶险,反而将所有暗藏杀机摊开讲透。
甚至愿意调拨嫡系精锐,为降将旧部保驾护航。
他半生侍奉箕子朝鲜王族,所见所闻,全是有功归主、有过归臣。上位者向来惜己身、视降人如草芥。
他早已默认,世道君臣,尽是凉薄算计。
却从未见过这般上位者。
身居储君之尊,手握十万大军,却以诚待人,不欺降臣、不掩凶险。
先前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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