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说,擅长做。说“别怕”太轻飘飘,所以他选择帮她把所有可能会让她怕的东西都提前扛下来。
护士推着平车从抢救室出来,林父躺在上面,身上盖着浅绿色的手术单,手背上扎着输液管,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但呼吸是平稳的。林微言站起来跟在平车旁边,低头看着父亲的脸,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鬓角白了一大片,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连睡着的时候都皱着眉头,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重症监护室的门外有一排探视窗口,玻璃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里面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林微言站在窗口看了很久,看着父亲的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一起一伏,觉得那起伏的幅度小得让人心慌。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也在看。他看的是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五年前他在同一家医院、同一条走廊、同一个姿势站过无数次,这些数字代表什么、正常范围是多少、什么波动需要警惕,他比大多数家属都清楚。
“心率偏快,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他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做实时翻译,“血压在恢复,血氧也不错。这个趋势如果能保持到明天早上,就算挺过第一关了。”
林微言转过头看他:“你怎么这么懂?”
沈砚舟的目光从监护仪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犹豫了半秒,还是说了。
“我爸那会儿,我把整本《心内科临床诊疗指南》看完了。六百多页,包括附录。”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因为那本六百多页的医学书,而是因为他说话时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状态——好像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是天经地义的,好像不抱怨、不诉苦、不向任何人求助是理所当然的。
“你那时候多大?”她问。
“二十四。”
“二十四岁,刚工作,父亲肝癌晚期,要凑两百万手术费。”林微言的声音轻得像要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散,“还要瞒着我,还要被我恨。沈砚舟,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睫毛在日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过了好久,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有一天晚上,我爸刚做完第一次手术,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刚好是我二十五岁生日,没人记得。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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