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首,不再是爵士,变成了钢琴曲,音符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扔小石子。
“因为他觉得说出来,你一定会留下。”顾晓曼的声音缓慢而清晰,“而你留下了,他父亲就会知道。”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
顾晓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父亲跟他做了一个交易。沈砚舟跟你分手,沈家全力资助他母亲的治疗,并且他父亲承诺——不碰你。”
“碰我?”林微言的声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什么叫‘碰我’?”
“林微言,你那年拿到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全奖。”顾晓曼说,“你知道那个奖学金有多难拿吗?整个亚洲区只有两个名额。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推荐信是谁写的?你的申请材料里那篇论文,发表在哪个期刊上?那个期刊的编委,是谁的大学同学?”
林微言的血液在那一刻冻住了。
她的推荐信是系主任写的。系主任跟她说,你的材料很有竞争力,我会尽力推荐。她以为那是她的实力。她的论文发表在《中国古籍研究》上,是她大三时花了整整一年做出来的成果。她以为那是她的努力。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努力”的背后,有一只手在暗中铺路。不是帮她走捷径——她走的是她该走的路,但有人在路边悄悄移开了所有的障碍。
而那个人,是沈砚舟的父亲。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沈砚舟口中“跟他关系不好”的父亲。
“他父亲答应他,只要你离开北京,他不会干涉你的学业和工作。但如果你留在沈砚舟身边——”顾晓曼停了一拍,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最后这句话,“他说,他有办法让你拿到的东西,原样收回去。”
林微言手里的病历本啪地合上了。
她的脸色在咖啡店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太多变化,但顾晓曼注意到她的手——她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张开,指尖用力地按着木头桌面,用力到指关节泛白。那是她在控制自己。林微言从小是这样的人,越是该崩溃的时候,她越是控制。小时候摔倒了不哭,考试考砸了不哭,连五年前被分手的时候也不哭——她只是把嘴唇咬破了,血淌进嘴里,咸的。
“所以他替我做了一个决定。”林微言说,“他替我选了未来,然后一个人扛了所有后果。生病自己扛,吃药自己扛,进急诊自己扛。整整五年,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你可以怪他。”顾晓曼轻声说,“他有这个心理准备。他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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