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书脊巷的午后总是很安静。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两边的老房子沉默地矗立着,墙角的青苔在雨后的湿润里长得愈发茂盛。偶尔有只橘猫从屋顶跳过,踩落几片瓦松,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微言站在工作室的镜子前,第三次换衣服。
第一次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觉得太沉闷,像是去参加葬礼。第二次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又觉得太刻意,像是去面试。最后她选了那件藏青色的亚麻长裙——沈砚舟以前最喜欢她穿这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
林微言,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穿件衣服还要考虑前男友的审美,你疯了吗?
但她没有换掉。
两点四十五分,她锁上工作室的门,沿着巷子往陈叔的旧书店走。
书脊巷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十分钟。陈叔的旧书店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两扇木门永远敞开着,门口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旧书。书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樟脑球混合的味道——那种味道,林微言从小闻到大,是她的安全区。
陈叔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小微来了。”他把报纸放下,摘下老花镜,“人已经到了,在里头等着呢。”
林微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去吧,好好说。”
书店里间是一个小小的茶室,一张老榆木茶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拓片。沈砚舟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汤还冒着热气。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依然挽着,露出那块老款的机械表。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些,像是刻意打理过。看到林微言进来,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
“坐吧。”林微言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尽量平静。
沈砚舟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林微言记得这个小动作,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清澈,是陈叔珍藏的武夷岩茶,有一种独特的岩韵,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谁也没有先开口。
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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