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走后,林微言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
小禾从后屋探了好几次头,每次都想出来说点什么,但看到林微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端了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柜台上。
“微言姐,喝点水吧。”
林微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肿得厉害,但已经不再流泪了。
“谢谢。”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小禾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小心翼翼地问:“微言姐,那个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哭成这样?”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什么。一些过去的事。”
小禾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她站起身,从柜台上拿起那本修复了一半的《诗经》,翻到林微言做到一半的那一页。
“这本《诗经》的虫蛀,我帮你处理吧。你教过我的,我知道怎么做。”
林微言看着小禾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总是很贴心。
“好。你来做,我看着。”
小禾搬来修复台,戴上手套,拿起竹起子,小心翼翼地将虫蛀的书页展开。她的手法还不够纯熟,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很仔细。林微言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文件上的内容。
急性髓系白血病。两百万。借款协议。对赌协议。五年的服务期。
沈砚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而她,这五年里一直在恨他。
恨他不辞而别,恨他杳无音讯,恨他让她在婚礼上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她在心里把他骂了无数遍,在梦里把他打了无数遍,甚至在某个特别绝望的夜晚,把他的照片从相册里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第二天早上,她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擦干净,重新夹回相册里。
她做不到真的恨他。
现在她知道了真相,更恨不起来了。
但“不恨”不等于“原谅”。
五年的空白,不是一句“我有苦衷”就能填满的。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无声的哭泣,那些被追问“你未婚夫为什么没来”时的尴尬和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需要时间。
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来理清自己的情绪,来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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