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面的世界再乱,壳里是安静的。
但今天这个壳好像没那么结实了。她涂糨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沈砚舟昨天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破了是可以修好的。”
书可以修,东西可以修,人呢?人破了,也能修好吗?
她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一面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有几片叶子被虫咬了,边缘有些发黄。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下午两点五十,她合上手里的杂志,换了一件外套,出了门。
到陈叔店里的时候,三点差两分。
沈砚舟已经到了。他坐在店后面的那张旧桌子前,面前摆着一本破旧的书和一套修复工具。陈叔站在旁边,戴着他的老花镜,手里拿着镊子,正在给他示范怎么把书页上的一块污渍去掉。
“对对对,轻一点,别急。”陈叔的声音慢悠悠的,“这纸是竹纸,薄,劲小,你用力大了就破了。”
沈砚舟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捏着镊子,一点一点地往污渍边缘靠近。他的手很大,指节突出,拿惯了钢笔和文件的手指,捏着那把小镊子,看起来有点笨拙。
“你这样不行。”林微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沈砚舟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啦。”
“嗯。你这个角度不对,镊子要斜着进,不能直着戳。”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手里的镊子,“对,这样。然后从边缘往里推,不是往外抠。往外抠会把纸纤维带起来。”
沈砚舟照着她说的试了一下,污渍的边缘果然翘起来了一点点。
“是这样吗?”
“嗯。慢一点。”
陈叔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背着手走了。
两个人坐在旧桌子前,头顶是一盏不算亮的台灯,周围全是书。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味道,有点酸,有点甜,像是发酵过的茶叶。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墙,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微言看着沈砚舟修那页书。他的手指很稳,比看起来要稳得多。污渍一点一点地被揭下来,露出下面干净的纸面。虽然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但至少干净了。
“你手挺稳的。”她说。
“以前打官司的时候练的。写材料、翻卷宗,手不稳不行。”
“那不一样。修书的手稳,是慢的稳。你那是快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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