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椅子被他撞翻在地,砸出一声巨响。他双手撑着桌面,十根手指掐进桌板里,指甲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是一缕一缕的黑烟。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瞳孔却红得像两粒烧透的炭,死死盯着巴刀鱼。
“你是什么人?”
巴刀鱼没回答。他脑子里那些零碎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归位了,像拼图拼上了最后一块,整幅画面豁然开朗。
他知道了。
知道这口锅不是普通的锅,知道这股暖流叫“玄力”,知道他能“炼”食材里的气,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对,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算人了——是被什么东西“寄”了。
他还知道,这种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因为那幅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除了满天星斗的铁锅,还有一座城。城是他熟悉的城,但城的底下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涌出来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往地面上渗,渗进菜市场,渗进写字楼,渗进城中村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而他的餐馆,刚好就骑在这条缝上。
“酸菜汤,”巴刀鱼把铁锅从灶台上拎起来,锅底的金光在昏暗的餐馆里亮得刺眼,“卷帘门拉到底。”
酸菜汤二话不说,一把拽下卷帘门,哗啦一声,餐馆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瘦高个男人——或者说那个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吼叫,后背的黑气猛地炸开,整间餐馆的温度骤降,桌上的筷子筒结了一层白霜,墙角的啤酒瓶啪的一声冻裂了。
巴刀鱼握着锅柄,锅底对着那团炸开的黑气,就像端着一面金色的盾牌。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跟油锅里进了水似的。
他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这口锅在抽他的力气。暖流从锅柄灌进来的时候是暖的,现在却是凉的,像有根吸管插在他掌心里,把他全身的力气往外抽。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眼前开始发黑,但手没松。
不能松。
师父说过,厨子端锅的手,死也不能松。
“巴刀鱼你撑住!”酸菜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的响动,她在翻什么东西。
巴刀鱼没余力回头看。黑气越来越浓,金光的范围正在被一点一点压缩,从脸盆大缩到碗口大,再缩到拳头大。瘦高个男人的脸在黑气里若隐若现,那张脸正在变形,颧骨突出,眼眶拉长,嘴裂到了耳根,满口牙齿变得又尖又密,像两排钢钉。
“饿……”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吐出一个字,声音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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