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喝的什么玩意儿?”
巴刀鱼张了张嘴,想说“就一碗面汤”,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脑子里那些零碎的感知这会儿忽然拼到一块儿了,拼成了一句话——不是文字,是一种直觉,像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一样自然。
这碗面,被他用锅气“炼”过了。
炼的不是面,是面里裹着的那股子“劲儿”。
他从小就听师父念叨,说真正的厨子不光是做菜,是在炼东西。火候是炼,刀工是炼,调味也是炼,炼到极致,一锅菜端出来能治心病。他以前觉得那是师父喝多了吹牛,现在觉得师父可能没吹牛,是吹少了。
“说话啊你!”酸菜汤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巴刀鱼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理一理,餐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门板撞到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按住。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看着就带着股狠劲儿。手的主人是个瘦高个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发乌,整个人看着像三天没吃饭没睡觉。
但巴刀鱼注意的不是他的脸色,是他身上裹着的那团气。
一团黑气,浓得跟墨汁似的,从他后背上翻涌出来,像披了件黑斗篷。黑气里还夹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巴刀鱼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上了灶台上的铁锅。
“老板,”瘦高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你这儿……有没有吃的?随便什么都行,我饿。”
他说“饿”这个字的时候,眼珠子转了一下,黑眼珠里闪过一抹猩红,快得跟闪电似的,但巴刀鱼看见了。
酸菜汤也看见了。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该机灵的时候比谁都机灵,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旁边的椅子腿上。
“有面,清汤挂面,十五一碗。”巴刀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行,来一碗,快点。”男人在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哒哒哒哒哒,节奏又快又乱,像发了疯的节拍器。
巴刀鱼转身去灶台,路过酸菜汤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去把卷帘门放下来一半。”
酸菜汤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去了门口。
巴刀鱼重新架锅烧水。黑铁锅坐上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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