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鱼坐在靠墙角的卡座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她面前摆着一碗清汤挂面,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白的葱花绿的菜叶浮在汤面上,卧着的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被薄薄一层蛋白裹着,透出朦胧的橙色,像天快亮时东边山头的那一抹光。面端上来已经三分钟了,她没动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面,目光却是散的,像在透过面条看什么别的东西。
巴刀鱼靠在灶台边上,右手掌缠着酸菜汤从急救箱里翻出来的纱布,缠得跟个粽子似的。纱布底下是烫掉的一层皮,火辣辣的疼,但比起刚才那场恶战的惊心动魄,这点疼只能算毛毛雨。他用左手握着锅铲,有一搭没一搭地铲着锅底的焦痕——刚才那一锅金光炸开,锅底糊了一层黑渣,铲了半天还没铲干净。
酸菜汤把那个昏迷的瘦高个男人拖到了角落里,往他身上盖了条油腻腻的围裙,又在他脑袋底下垫了块抹布,手法粗暴得跟搬猪肉似的。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娃娃鱼对面坐下,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深夜闯入的不速之客。
“我说,”酸菜汤开口了,嗓门刻意压低了半分,听着反而比平时更有压迫感,“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跑到城中村这种犄角旮旯的小破馆子来吃面——你编理由好歹也编个靠谱的。”
娃娃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没编。”
“没编?那你告诉我,这都十一点多了,外面那条巷子连个路灯都是坏的,你一个人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走来的。”
“从哪儿走来的?”
娃娃鱼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朝门外指了指。
酸菜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外是城中村最常见的那种握手楼夹出来的窄巷子,两边墙壁贴满了牛皮癣一样的小广告,头顶上密密麻麻的电线把夜空割成了碎块。巷子尽头连着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片居民楼酸菜汤知道,早就没人住了,去年就贴了拆迁公告,住户都搬走了,断水断电,门窗都被收废铁的撬干净了,就剩几栋空壳子杵在那儿,大白天看着都瘆人。
“你在耍我。”酸菜汤的脸沉下来。
“没有。”娃娃鱼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我就住在那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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