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是疯子。有一个医生说我得了一种叫什么‘幻想性视幻觉’的病,给我开了好多药,白的红的绿的,吃完了就困,困了就睡,睡醒了它还在。”
她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堤坝上裂了道口子,洪水一股脑地往外涌。
“后来我不吃药了,也不看医生了,也不跟任何人说了。可它不走,它就是不走,天天跟着我,我吃饭它看着,我睡觉它悬在天花板上,我洗澡它——”
“它看吗?”酸菜汤插了一句,表情微妙。
“……不看。”娃娃鱼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情绪倒是缓下来了一点,“它会转过去。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转的,反正我洗澡的时候它就变成一团光缩在角落里,等我穿好衣服它才变回来。”
酸菜汤和巴刀鱼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的对视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这个女孩说的每条信息都在挑战他们的认知上限,但偏偏又细节丰富到不像是在撒谎。
“你说你找过很多人,”巴刀鱼把话题拉了回来,“找他们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找能看见那条鱼的人?”
娃娃鱼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快凉透了的清汤挂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面汤上的油花已经凝结了,薄薄一层浮在汤面上,映着头顶昏黄的灯泡,亮晶晶的,像一面碎了的小镜子。
“因为它饿了。”她说。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愣了一下。
“什么?”
“它饿了。”娃娃鱼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泪没掉下来。她看着巴刀鱼的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漂过来的浮木,死死攥着,不敢松手。“从它跟在我身边的那天起,它就在饿。一开始只是偶尔饿,后来天天饿,再后来时时刻刻都在饿。我能感觉到它的饿,那种饿不是肚子空的饿,是一种……”她停下来,偏着头想了想,找了个词,“是一种快要消失的饿。”
她伸出手,把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端起来,双手捧着,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汤。
就一口。
她身后那条蜷缩成一团的银色大鱼忽然舒展开来,半透明的鱼鳍像被风吹开的纱帘一样缓缓展开,鱼身上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原本黯淡的银色亮了起来,从黯淡的铅灰变成了清亮的月白,尾鳍轻轻摆动,带起一阵肉眼看不见的涟漪,荡过整间餐馆。
巴刀鱼感觉眉心一热,那口黑铁锅留在他身体里的感知力又被激活了。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条鱼不是单纯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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