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里的那双眼睛动了。
不是眨,是转。琥珀色的竖瞳向左一移,又向右一移,把三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秦九真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冰刀子在刮他的骨头,冷得他后槽牙直打颤。
“老楼,这东西……你确定是来守门的?”
“不确定。”楼望和说。
“那你还往里走?”
“不往里走,你还有别的路?”
雾更浓了。玉麒麟从雾中走出来,四蹄踏在白玉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它足有一丈高,鳞片是半透明的青玉色,脊背上的鬃毛像一丛丛竖起来的冰凌,角是珊瑚状的,分三叉,每一叉的尖端都凝着一颗米粒大的玉珠,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荧光。
它停在楼望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楼望和的额头。呼出的气息冷得像北风,吹得楼望和头发往后倒。
楼望和没有退。他的右眼透出一点金光,微弱但稳。他看着玉麒麟的眼睛,那里面有两团琥珀色的火焰在转动。
“它不是来伤人的。”沈清鸢忽然开口。
秦九真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仙姑玉镯在震动。”沈清鸢抬起手腕,镯子上的仙鹤纹路正在缓慢游动,像活了一样,“它不是对敌的震动。它在……打招呼。”
玉麒麟的耳朵动了一下。它的目光从楼望和脸上移开,落到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竖瞳变圆了,像猫看见老朋友一样。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然后转过身,朝雾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楼望和说。
“你怎么知道?”秦九真问。
“因为它回头了。”
秦九真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跟在楼望和身后走进寒雾里。沈清鸢走在最后,仙姑玉镯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镯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雾在身后合拢。
走了大约百步,寒雾忽然散尽。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地面是整块青玉铺成的,光洁如镜。环形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面墙。一面玉墙。
墙高三丈,宽十丈,通体漆黑如墨。墨玉墙上嵌满了白色的玉石碎片,碎片有大有小,形状各异,密密麻麻地铺了满墙。远远看去,像一幅被撕碎后又胡乱拼贴的画。
“这就是护玉门的考验?”秦九真打量着那面墙,“看着不怎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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