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我们。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的是时间差。下一仗,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清新而潮湿的气味,将他们身上的血腥和毒味都冲淡了些。三个人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肩上、手上,落在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痕上。
过了很久,秦九真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像个刚从赌坊里赢光了庄家全部筹码的疯子。
“楼望和,”他笑着说,“我秦九真这辈子,最讨厌那种装模作样的人。别人打我一拳,我就要踢别人两脚。别人给我一刀,我就给他一锤子。今天被这破林子弄得跟孙子似的,我记住它了。等哪天我们回来了,我把我那桶火药扛来,把这鬼哭林炸个底朝天。”
楼望和也笑了。笑得没那么大声,但很真。
“好。等回来的那天,我帮你点引线。”他说。
沈清鸢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楼望和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左手,看着他那双刚刚经历了破虚之痛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天快黑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走出这片林子。”
三个人站起身,踩着满地的落叶和灰烬,朝北走去。身后,那片残破的鬼哭林在夕阳下慢慢安静下来,像一个终于哭累了的孩子。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还在痛,但视线异常清晰。他能看见树叶背后藏着的光,能看见脚下土壤里残存的玉气走向,甚至能看见远处群山之间,一股极淡极淡的、从地底冒出来的黑色气流,正在向北方汇聚。
“你看见什么了?”沈清鸢问。
“看见他们了。”楼望和说,“也看见我们了。”
他没有再解释。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真正的重量,得揣在心里。
四个人走进夜色,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雾散了,路还远,脚下的土很松,像是刚刚翻过。
这江湖就是这样。你打赢了一场,来不及喘口气,下一场已经在前面等你了。楼望和想起了秦九真说的一句话:“人最幸运的事,是还有下一场。”当时他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有下一场,说明你还活着。
活着,就还能再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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