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楼望和醒了。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背上的伤像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条一下一下地戳,火辣辣地抽搐着。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冷潮湿的石壁,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这条该死的地缝里。
活着,有时候并不值得高兴。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外面不知道是敌人还是救兵,沈清鸢还发着烧,秦九真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楼望和咬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不需要眼睛。破虚玉瞳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像两粒埋在眼眶里的炭火。四周的石壁,脚下的泥土,头顶渗下的水珠,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里。
他看见沈清鸢蜷缩在三尺外的角落里,裹着他的外套,肩膀在微微发抖。弥勒玉佛就挂在她的颈间,一点微弱的光在佛像心口处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心抽了一下。
这女人倔得像头驴,明明烧得嘴唇都干裂了,也不肯吭一声。先前背着他在乱石堆里走了半夜,一脚踩空摔进这条地缝,膝盖磕得血肉模糊,硬是没叫过疼。
楼望和想骂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一开口,声音里那点藏不住的心疼会露出来。
“醒了?”沈清鸢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
“你偷看我睡觉?”楼望和爬起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扯着背上的伤口。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你这个人……”她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笑总比哭强。”他蹲下来,把外套重新给她掖了掖,“秦九真还没回来?”
沈清鸢摇摇头,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出去找水了。去了很久。”
楼望和没说话。这条地缝不深,却被上面坍塌的乱石堵得严严实实。秦九真从侧边一条窄缝里钻出去找水源,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两小时,在外面的世界里够喝一杯好酒,在这里却长得像一辈子。
“他会回来的。”楼望和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心安。
他靠着石壁坐下,闭上眼,让破虚玉瞳慢慢感知四周。玉瞳经过三玉同修之后,看的不再只是玉石的纹路。空气里游离的气息,石壁后暗藏的水脉,甚至连沈清鸢体内紊乱的气血流动,他都能朦朦胧胧地看见。
“你的伤怎么样了?”沈清鸢忽然问。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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