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解迎宾约我在云顶阁见面。他说有一笔‘协调费’要处理,让我帮忙走个账。我当时是组织部副部长,分管干部考核。我不肯。他说,那就不走你的账,你把这个人给我调走就行。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名字。”
买家峻没有催促。他等着。
“那个名字是润泽投资的法人代表。我当时不知道润泽投资是干什么的,只知道解迎宾让我把一个碍事的干部从关键岗位调开,调到那个人的公司里去挂个闲职。”常军仁说到这里,手按在铁皮盒子上,指节泛白,“我照办了。后来我才知道,润泽投资是杨树鹏的白手套。那三百万,就是从云顶阁账上以‘咨询费’名义转过去的。我经手了调令,就成了链条上的一环。”
他打开铁皮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买家峻面前。
“这就是那半本账的复印件。我拿到手已经两年了。一直没敢动,也没敢销毁。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每次想交出去,就想到我女儿刚考上大学,我老婆身体不好……”
常军仁的声音断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买家峻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组织部长,想起这些天他每一次在会议上的仗义执言,每一次在关键节点的挺身而出。那些是真的吗?也许是。也许正是因为他心里有愧,才比任何人都更急切地想要扳倒解迎宾。人是最复杂的动物,英勇和怯懦可以住在同一个躯壳里。
“老常,”买家峻拿起信封,没有打开,“你这件事,我会如实向省纪委汇报。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在调查过程中的配合态度和主动交代,会成为对你有利的考量因素。”
常军仁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落下来。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买家峻起身走到门口时,常军仁在身后说:“老买,那个叫润泽投资的公司,法人代表叫常军红。那是我堂妹。她在加拿大。解迎宾给我那张纸条的时候,上面写的就是她的名字。但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杨树鹏,我堂妹只是挂名。这一点,省纪委一查银行流水就能查清楚。”
买家峻回头看了他一眼。常军仁坐在那里,脊背第一次弯了下来,像一棵被雷劈去半边树冠的老树,还立着,但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晚上八点,买家峻在办公室整理完所有材料。他把常军仁给的牛皮纸信封、韦伯仁的档案袋、花絮倩的备份资料、以及自己这些天的手写记录全部编号装订,一共七卷。他把七卷材料整齐地码在桌面上,像七块沉甸甸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