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买家峻回到那间临时办公室。韦伯仁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脸色灰败,眼眶乌青。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比常军仁给的那个还厚。
“买主任,这是我全部的备份。”韦伯仁的声音沙哑,说话时低着头,像在认罪,又像在赌命,“解宝华这些年通过我转达的指令,给解迎宾和杨树鹏开过多少绿灯,协调过多少次公安和城管的执法‘节奏’,我全部记录在案。时间、地点、在场人、通话记录,一次不落。”
买家峻接过档案袋,掂了掂,没有说话。他在等。
韦伯仁果然还有下半句:“但有一个人,我需要你保我。”
“谁?”
“我老婆和孩子。”韦伯仁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恐惧,“解宝华的人昨晚去我家楼下了。没进门,就是在楼下按了半小时喇叭。我老婆吓得给我打电话,哭了。”
买家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老婆孩子今天就走。去北京。我联系省驻京办的同志安排接站。”
韦伯仁张了张嘴,忽然膝盖一软,就往地上跪。买家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别跪。”他说,声音很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你是干部,我也是干部。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人。”
韦伯仁的泪终于落下来。这个在市委大院里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第一秘书,此刻哭得像一个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学生。他断断续续地说:“买主任,我错了。这些年,我帮解宝华干了不少事。有些我知道不对,但我怕。我怕不干,第二天就得走人。我怕干了,迟早有一天要坐牢。我两头都怕,两头都……”
“过去了。”买家峻打断他,“你现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正确的事,什么时候做都不晚。”
上午九点,市委召开紧急常委会。买家峻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惊惧的、有审视的、有暗暗称快的,也有目光闪烁、始终不肯和他对视的。
解宝华坐在长桌对面,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时还要从容。他面前摆着一杯茶,还在冒热气。买家峻注意到解宝华的左手中指上缠着一圈创可贴,那是新伤。也许是昨晚在机要室翻阅文件时弄伤的,也许是一夜没睡、精神恍惚时自己咬的。
会议一开始,解宝华就说话了:“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些。纪委带走了解迎宾同志,这很好,我完全支持。但有个情况需要向常委会说明——解迎宾同志在被带走之前,正在推动一个重要的招商项目,涉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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