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位跟了自己四年的老搭档,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咖啡泡得太苦了,苦得有点对不起窗外的这场雨。
“沈寒舟,你这份辞职信——”
“先存着。”沈寒舟打断她,把那封米白色的信封拿起来,打开苏砚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放了进去,然后关上抽屉,“等我从薛紫英嘴里掏出东西来,再决定要不要你批。”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苏砚。
“还有一件事。”
“嗯?”
“你刚才说,陆时衍配得上你赌。”沈寒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里藏着一丝很淡很淡的、只有老搭档才能听出来的温柔,“但在我这儿,没有人能配得上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门开了又合,皮鞋踏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暴雨如注,桌上放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黑咖啡和一支终于被盖上了笔帽的钢笔。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抽屉——沈寒舟的辞职信静静地躺在里面,信封上的“苏砚亲启”四个字依然工整,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她拆开。
也许那封信里写的东西,比辞职本身更让人难以面对。
苏砚没有拆它。
她关上抽屉,端起凉咖啡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咖啡似乎没那么苦了,至少在满嘴的苦涩之后,舌尖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拿出手机,翻到陆时衍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这边起风了。你那边呢?”
三秒钟后,消息回过来。
“风大才好放风筝。”
苏砚看着这七个字,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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