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天,老蒋的兵离开了,族里人往江边跑。跑的时候,二姑奶奶摔了一跤,怀里掉出个东西,是一块肉干。二姑奶奶那块,她一口没吃。”
沈晓燕眼睛红了。
王煤把饭盒盖上:“后来我问二姑奶奶,你怎么不吃。二姑奶奶说,她吃了,吃了雪。从那天起,我知道一件事,粮食不是粮食,粮食是命。你把它扔了,它不会疼,但有人会疼。”
沈晓燕坐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煤站起来,忽然又坐下,压低声音,一脸认真:“而且我跟你讲,掉在地上的包子,捡起来拍一拍,灰是没了,但你要是心里还膈应,你就想——这包子它也不想被扔啊。它好不容易从麦子变成面,从面变成包子,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被你‘啪’一下扔了,它冤不冤?”
沈晓燕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眼角。
王煤拿起饭盒,走了。
沈晓燕坐在那里,看着两个白面包子。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凉的,但确实是白面,很甜。
下午的会,王煤又发言了。这次不是酿酒,是粮食储备。他讲了二十分钟,从东北的冻土窖讲到西北的干风仓,从红薯的冻伤点讲到土豆的发芽抑制,全是数字,全是方法,没有一句废话。
散会的时候,后勤那位干部叫住他:“王煤同志。”
王煤站定。
干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你的报告,我看了。一师的酿酒账,我也认。但你今天中午在食堂说的话,有人跟我反映了。”
王煤没辩解:“我说了。”
干部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总军区大院里的白面,是从各地调来的。你知道调一斤白面到沈城,路上要损耗多少吗?”
王煤:“看运距。关内调,铁路运输,正常损耗百分之三到五。公路调,百分之八到十二。”
干部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你是个干事的人。但干事的人,容易得罪人。”
王煤:“八叔和乔政委说过,不多嘴,不评判,做好自己的事。”
干部笑了一下:“你八叔还说过什么?”
王煤想了想:“八叔说,粮食不会说话,但粮食会记仇。”
干部沉默了。
王煤又补了一句:“八叔还说过,浪费粮食的人,下辈子投胎当窝窝头,天天被人蒸,被人啃,被人嫌硬。”
干部:“……”
晚上,王煤回到招待所。他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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