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袖子挽到肘部,正给驴儿喂食黑豆。
荣俅抱着一摞书,歪歪斜斜从屋里往外挪,书摞得比他胡子还高,走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使劲,地上本来有碎石,好巧不巧荣俅一脚踩上,他一个趔趄,怀里的书全摔了出去,人也趴在地上。
三娘瞧见,忙帮忙去拾。
夏云鹤捡起脚边一本,见书封题签上写着“普济方”,是本医书。她目光又落到那两口木箱上,略略一扫,都是医书典籍,便将手中这本也放在箱中。
虞观听见动静,哎呀一声,拍了拍手上豆屑,笑着朝她拱了拱手,“夏公子一路辛苦。”虞观说完这话,转头对荣俅说道,“少搬几本,多跑几趟,这书摔地下要摔坏的。”
荣俅连忙应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搓了搓胡子沾上的泥土,转身又去搬书。
三娘看了看,也过去帮忙。
夏云鹤拢起袖子,目光慢慢从虞观脸上挪到四口木箱上,又落回虞观笑眯眯的脸上。
她捂着隐隐作疼的心口,问道,“虞先生,您昨日说,琵琶山有我要的答案。今日一来,先生喂驴、搬书,我要的答案总不会是这些书吧?我实在看不明白,先生葫芦里卖什么药。”
虞观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葫芦,取下塞子,饮了一口酒,美美打了个嗝,“山人这葫芦里不卖药,只装酒。这书呢,是师傅要的,趁着今日天晴,给老人家搬下去,不然他一直念叨。”
“夏公子……”,虞观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道,“你昨日的疑问,山人夜观星象,推演了一宿,得出一个字。”
夏云鹤来了精神,“什么字?”
“拖。”
“啊?”,夏云鹤一怔。
虞观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说道,“限期五日离境,你偏不走。公子虽没了官身,可祖上在边地的旧望还在。郭驼村的百姓认你,沈老将军那边不开口,秦王那边不点头,他们真敢派衙役来押你?”
夏云鹤又发出一声疑问。
虞观又仰头饮了一口酒,问她,“这法子如何?”
这是什么昏招!
夏云鹤勉强扯着面皮笑了两声,“无故超期不离任,过限一日笞一十,每十日加一等。”
虞观拍拍头,“有理。”,转头又去饮酒。
眼见他醉起来,夏云鹤捂着心口后退几步,低头长出一口气,再抬头,好家伙,虞观早去了山崖下,摇着那只酒葫芦,一路哼着小调,迈着大步,看着快乐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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