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只剩滴水声、风声、远处隐约的机器声。整片世界,只剩下矿工肩头一盏盏摇晃、温暖的矿灯光。
灯光不大,照不远,只能看清脚下三步路、眼前一片煤壁。
可就是这一点微光,支撑着一代代矿工,在几百米地底谋生、劳作、坚守。
老周走在陈老汉身边,矿灯光束稳稳打在前方巷道。
“老陈,还记得咱们刚下井那时候不?那时候矿灯比现在简陋,电量不足,时不时还会闪,心里总慌慌的。”
“怎么不记得。”陈老汉一边往前走,一边应声,“那时候年轻,胆子大,可越干越明白,井下最不能逞强。灯亮,心才亮;灯稳,人才能稳。”
两人走到作业面,开始一天的采煤工作。
镐起落之间,煤块簌簌掉落。黑暗里,唯有矿灯的黄光始终稳稳笼罩两人周身,照亮飞舞的煤尘,照亮汗水滴落的轨迹,照亮黝黑厚重的煤层。
巷道深处寂静幽深,没有白日黑夜,没有四季冷暖。
矿工们唯一的依靠,就是头顶安全帽、肩上一盏矿灯、身边并肩的工友。
干到中途,井下潮气上浮,岩壁水珠不断滴落,打湿衣服,凉得人脊背发紧。有人矿灯灯罩蒙上水汽,光线瞬间变暗,立刻停下作业,仔细擦拭干净。
在井下,矿灯暗一分,人心就虚一分。
正午时分,地底安静无比。
陈老汉靠着煤层短暂休息,抬手看着自己这盏老矿灯。灯光温柔、稳定,默默发光,从不耀眼夺目,却足够照亮脚下求生的路。
他心里忽然想起家里的小凤。
孩子从没下过井,永远看不到地底这般无边黑暗,也不懂一盏小小矿灯对矿工意味着什么。
这一束微光,是黑暗里唯一的希望,是地底唯一的明亮,是每个矿工平安回家的底气。
不知熬了多久,换班铃声从巷道远处传来,穿透层层黑暗。
所有人收拾工具,排成队伍,循着点点矿灯光亮,一步步朝着井口光亮走去。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空气越清爽。
当最后一步踏出矿井口,刺眼日光扑面而来。所有人下意识眯起眼睛,肩上一盏盏矿灯,也在日光里悄悄褪去微光。
走出黑暗,再见天光。
陈老汉抬手遮住阳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是平安的一班。
傍晚回到家属院,小凤早早在门口等着。看见爹回来,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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