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北风不停卷过荒林,吹得枝头枯木发出呜呜的啸响,寒意穿透破损的衣衫,刺入皮肉骨头。
林烬怀抱囚徒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都要调动残存的气力。脊背撞岩留下的暗伤还在持续作祟,只要躯干稍稍转动,便有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周身,胸腔内里闷胀不休,喉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时刻提醒他脏腑已然受创。
精血亏空尚不到半成,本源没有彻底崩塌,但肉身劳损、神魂裂痕,绝非短时间能够平复。视野时常浮起一层灰雾,景物偶尔重叠晃动,他只能依靠一阵阵刺骨的痛感,强行把涣散的意识拽回现实。
怀中囚徒的躯体依旧滚烫,高热分毫未退。人在昏迷之中,肌肉全然松弛,全身重量沉甸甸压在林烬肩头与臂弯。他不得不不停调整抱姿,既要护住对方不受路旁枝杈刮蹭,又要分担一部分重量,避免双臂过早彻底脱力。囚徒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呓语,大半模糊不清,唯有“灯”这个字眼反复出现,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残存的意识里。
身后沟壑的方向,持续传来獠族暴躁的咆哮,岩石滚落、巨物撞击崖壁的闷响隔林遥遥飘来。它们正在四处搜寻可以登上沟沿的坡道,被裂隙威压压制的杀欲彻底复苏,满是被猎物逃脱的狂怒。
好在沟壑与此处尚有一段林间距离,林木层层叠叠,能够稍稍阻隔它们追踪的嗅觉。但人族鲜活的血气无法彻底掩藏,地上偶尔滴落的血珠,依旧会留下微弱线索,留给林烬的喘息时间依旧十分有限。
他不敢全力奔跑,身上伤势不允许剧烈爆发,怀中囚徒也经不起颠簸震荡。一旦剧烈晃动加剧对方体内高热,不等獠族追至,这人便会活活耗死。只能维持沉重而缓慢的步速,迎着北风,坚定不移朝着正北方向穿行。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混杂腐烂枯枝与不知名野兽骸骨,踩上去发出沙沙闷响。周遭密林漆黑幽深,无数树影在夜风里摇晃扭曲,如同蛰伏的无数暗影。荒域的夜晚从来不会寂静无声,远处山林之间,此起彼伏的兽嚎此起彼伏,或凄厉、或狂暴,一层叠着一层,汇成漫过旷野的凶潮。
无数异种在夜色之下苏醒狩猎。
林烬边走边保持高度戒备,耳尖留意四方传来的动静,目光扫过两侧灌木丛的暗处。他如今一身重伤,体力濒临枯竭,神魂留有暗疾,献祭系统又受神魂禁令束缚,不能轻易动用。若是再遭遇一头高阶异种,他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余地。
他伸手碰了碰胸口,那一张黑色兽皮残卷静静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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