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不断顺着坡面哗哗滚落,在寂静的沟壑之中格外刺耳。
林烬整个人大半悬在坡壁之上,右手死死攥住那一根饱经风霜的灌木老根,粗糙坚韧的木质深深嵌进掌心磨开的血口,滚烫的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落,一滴滴砸进下方幽深的黑暗。左臂如同铁箍一般牢牢锁着怀中昏迷的囚徒,全部重量大半压在右臂,每一寸肌肉都绷到濒临痉挛。
距离沟沿只剩最后数尺,可这数尺,却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脊背被方才下坠的拉扯扯得剧痛难忍,旧伤反复被撕开,一阵阵钝痛顺着脊椎往颅顶窜,胸腔之内闷胀翻涌,喉间腥甜不绝,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一口热血喷吐出来。神魂的眩晕一阵阵袭来,视野时不时蒙上灰雾,眼前的岩石、根系都在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意识便会彻底沉沦。
沟道深处,獠族的低吼愈发频繁。
地脉震荡已经衰减到几乎难以察觉,那股自裂隙弥散而出、压制异种本能的恐怖威压正在飞快消散。刻在血脉深处的畏惧缓缓褪去,属于獠族的凶戾与猎食本能正在复苏。低沉的呼噜咆哮此起彼伏,巨大脚掌踩踏乱石的闷响缓缓响起,它们已经开始向着坡底这边重新逼近。
死亡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上来。
林烬不敢去听身后不断靠近的动静,更不敢低头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沟底。他把全部心神收敛回来,目光死死盯住头顶不远处沟沿探出的另一丛灌木。那丛灌木枝干粗壮,扎根在地表厚土之中,是眼下唯一可以借力攀上地面的支点。
但想要够到那处灌木,他必须松开手中这根已经承受巨大负荷的老根,身体向上再奋力挪动一小段距离。稍有差池,便是连人带囚徒一同摔落沟底。
怀中囚徒依旧高热滚烫,呼吸忽强忽弱,躯体时不时轻微抽搐,无意识间身体微微下坠,加重了林烬手臂的负担。这人尚且残存一丝生机,若是摔落乱石,这点生机便会瞬间湮灭。
不能赌摔落之后还有活命的机会。
林烬缓缓调整呼吸,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扯内里暗伤,痛得他额角渗出层层冷汗,冷汗混杂尘土顺着脸颊滑落。他将囚徒尽可能向上托举,让对方一部分重量倚靠在自己肩头,以此稍稍分担左臂的压力。
右臂肌肉突突跳动,早已到达力量的极限,手掌伤口被树根摩擦,痛觉几乎麻木。他脚下摸索,寻找到一块半嵌在土中相对稳固的岩石棱角,脚尖死死卡进去稳住下盘。
就是此刻。
林烬胸中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