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草木、地气活度,一一填写。
但是陈砚翻看着木牌,发现一处细微变化。
有两块木牌上,关于地气活度的记录,字迹犹豫,反复涂改。
同一处山谷,一人写“地气略虚”,另一人隔两个时辰巡检,写下“未见异常”。
不是有人敷衍偷懒。
是感知开始受虚气干扰,判断出现摇摆。
心神被持续消耗之后,感官不再百分百可靠。
田七公站在一旁看着木牌,眉头紧锁:“开始乱了。眼睛没坏,脚也走到地方了,心里的感觉,却不准了。”
看得见的山川不会骗人,人心的感知却会被悄悄扭曲。
“往后关键点位,实行双人同查。”陈砚当即定下新规矩,“同一处山沟,两个人先后到,分开记录。出入过大,立刻标记出来,不要凭一人感觉下结论。”
用双人互证,抵消心神受蛊惑带来的误判。
没有惊天对策,只有一点点修补漏洞。
阴樟坪,第二十日。
凿石声依旧叮当不绝。
隔纹大阵,已经走到最后的收尾压实阶段。大部分隔层全部成型,只剩最后一小段封边工序。
覃石叟一身石粉,埋头作业。少年匠人今日心神受虚气侵扰,状态起伏不定。
凿刻到一处转角,少年忽然一阵恍惚。
眼前石坑景象微微扭曲,心底又冒出来那股声音:何必苦苦封堵,逆气本就属于这片地下,强行阻隔,本就是违背山河本意。
念头翻涌上来,他手上錾子下意识便要松落。
“稳住!”
覃石叟一声低喝。
老人余光瞥见少年神色不对,伸手一把撞在他胳膊上。
錾子哐当砸在石头旁的地面,溅起一地碎石。
少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只差一瞬,錾子便会凿毁已经成型的内层隔纹。一旦隔纹破损一条缝隙,地下蛰伏的逆气就会寻隙渗透。
“是虚气趁你困倦钻进来了。”覃石叟放下工具,神色凝重,“不是你意志不坚,是敌人专挑人疲惫松懈的时候下手。”
少年双腿发软,蹲坐在石坑边,大口喘着粗气,满心后怕。
“方才那想法,来得太真切。我几乎以为那就是我心里真正所想。”
“这便是它的手段。”陈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樟林入口,“不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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