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半分轻松。
难题只是转移,并没有消失。
只不过从前是烧一个人,如今是八个人一起慢慢烧。
“这只是解法,不是破局。”向巫娘的声音隔着夜色遥遥传过来,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可以延缓溃败,却挡不住天地秩序继续剥离。陆衍的棋,还在下。”
远处云巅,灰袍人影立在冷月之下。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晒坝发生的一切。
预想之中的内耗崩溃没有到来,守阵一方,选择了共分苦难。
陆衍衣袖被山风吹动,脸上依旧没有喜怒。
他不意外。人间众生,本就有这种抱团扛劫的韧性。
可他也没有失望。
分担,只是把单点的毁灭,变成多点的侵蚀。
从前只需要耗垮一个向巫娘。
现在,要耗垮八个人。
数量变多,但是倦怠、恍惚、心神失守的缺口,也会变多。
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起伏,会有疲惫失神,会有夜里噩梦缠身。
只要七人中任意一人心志松动,那一缕渡过去的地脉虚气,就会反过来,化作向内侵染的引子。
不必动手杀戮,裂缝自会从人心内部生长。
陆衍抬眼望向沉沉群山,静静等待。
后半夜,山风转凉。
分摊结束之后,村寨归于沉寂。大部分人回屋安歇,承接地气的七人,却难以安眠。
田七公躺在自家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茅草。
明明身体很累,骨头酸痛,脑子却清明得过分。
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千山万壑的虚影,地层深处无声流动的地脉,仿佛就在他的皮肉之下缓缓游走。
没有凶鬼作祟,没有厉魂嘶鸣。
是无边无际的空寂。
那是天地秩序被剥离之后留下来的虚无,顺着那一缕分摊的地气,钻进他的感知。
会让人莫名心生茫然,觉得人间所有坚守,皆是徒劳。
“莫乱想。”田七公低声对自己念叨,伸手摸过枕边装着干艾草的布包,艾草清苦的气味钻进鼻腔,把快要飘远的心神一点点拽回现实。
想想寨子里的孩童,想想晒坝上的烟火,想想山上一块块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梯田。
看得见的烟火,才是根基。
靠着这一点念想,老人才勉强浅浅睡去,睡梦之中,依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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