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卧倒,用手臂护住头部;阿卜年老体力不支,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铜铃脱手滚出老远,铃音戛然而止。
归脉仪式的铃音,断了。
没有了铃音约束,地脉力量彻底失去人为引导。
漫天幻影瞬间产生剧烈动荡。被黑色浊雾蛊惑的那一部分土司残念,疯狂嘶吼,形体膨胀放大;而心怀悔意的那一部分幻影,在冲击之中不断消散。
暗河深处,接连传来数声连环巨响,似乎多处地脉锁点接连崩毁。整座大山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山体滑坡。
可就在两半印玺裂痕堪堪相接,却并未真正咬合熔合的刹那。
陈砚没有任由两股力量肆意毁灭。他早已经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在力量爆发的同一时刻,主动将自身心神,接驳进两块残印之间流转的地脉洪流。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雍正改土归流时代,老司城灯火深夜,十四土司围坐密室,进退两难的争辩;看见覃烜独自坐在土司大殿,摩挲传家大印,明白大势已去,却放不下地脉枷锁;看见大军压境,战火即将烧遍土家千山万寨;看见密约订立,出卖同伴换取宗族存续;看见覃烜在最后时刻,将大印砸裂,一半封入暗河锁脉,一半留在世间,埋下后世的因果。
欢喜、悲愤、愧疚、无奈、自私、忠义。千百种情绪铺天盖地淹没他的精神世界。
肉体上,两股对冲的力量顺着手掌钻入四肢百骸,骨头仿佛都在被碾碎,浑身皮肉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嘴角有温热鲜血缓缓溢出。
他现在,相当于活生生充当两块残印之间的缓冲媒介。
陆衍同样遭受到两股力量对冲的反噬,连连后退数步,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料到陈砚会以自身神魂肉身作为媒介,硬扛两股印玺力量对冲。
“疯子!你想要同归于尽?”陆衍厉声咆哮。
“不是同归于尽。”陈砚牙关渗血,视线都开始模糊,依旧死死稳住心神,“印碎带来的祸,不能用再一次毁灭来收场。真相已经告知山河。现在,该把狂暴浊力,连同三百年的心结,一同导回地脉深处。”
他借着自己肉身作为桥梁,不修补印玺,不合并印玺。而是操纵两股相冲的力量,调转洪流方向。
狂暴汹涌、四处肆虐的地脉洪流,原本横向横扫山谷,此刻硬生生被扭转流向。
滚滚灰黑相间的庞大能量洪流,不再冲击山林村寨,调转方向,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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