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五十七岁,在长崎经营了二十年,从一个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一步步爬到分部组长的位置,靠的就是两样东西——狠,和稳。
狠到让对手不敢反抗,稳到让总部找不到理由换掉他。
今天下午的收账很顺利,各帮派的现金已经全部入账,楼下正在清点,再过半小时这批钱就会通过专用渠道上交给总部。
石田茂端着茶杯,盘算着今晚去哪家料亭喝一杯,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没有在意。
这栋楼里这么多号人,偶尔有人闹事很正常,底下的手下会处理。
但紧接着,撞击声变成了惨叫声,而且不止一声——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桌椅翻倒的动静,像一条由痛苦和惊恐编织成的声浪,从一楼大厅一路蔓延到楼梯间。
石田茂放下茶杯,眉头拧起来。
他按了下桌上的对讲机:“一楼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石田茂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从二楼和各个房间冲出来的骨干,每个人都满脸戒备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惨叫声还在持续,但频率已经变低了——不是因为打斗结束了,而是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了。
一楼大厅。
靳川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已经变形的地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有的抱着断裂的手臂在地上翻滚惨叫,有的蜷成虾米状拼命吸气却吸不进去,有的干脆一动不动地趴着,分不清是疼晕了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剩下还有二十多个石田组成员站在他周围。
二十多个人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正中间,但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敢先动。
那个搬运工的普通面孔上溅了几滴血,表情依然平静。
他的工作服撕开了两道口子,露出下面缠着旧绷带的结实小臂。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
他的全身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镇定——肌肉松弛,呼吸平稳,眼神清澈。这种松弛感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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