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的恩,我记一辈子。往后你要用我,说一声,刀山火海。”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他:
“别的话,我们都莫说了。说了,就脏了这七年。”
师文鸣跟她对视了很久。然后,这个五十二岁的男人,缓缓地点了点头,把杯里剩下的半杯酒,喝了。
“好。”他说,“干净。”
那顿饭吃完,两个人在院子门口分手。他往东,她往西。走出十几步,他在后头喊了一声:“苏春棠。”
她回头。
“当年那个麦老板,”他说,“前年,在东莞被人骗光了。跳楼了。”
苏春棠站在路灯底下,站了几秒钟。
“晓得了。”她说。
她转身走了。腰上那条蛇,贴着脊骨,安安静静。麦老板这三个字,五年前能让她吐一夜,现在,只值一句“晓得了”。
不是不恨了。是她的账本上,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蛇记仇,但蛇不回头看死物。
回厅里上班,节奏比木州更快。
全省的城建项目,雪片一样往这个处里飞。每一笔,都是钱;每一笔后头,都是人。上任第一个月,她办公室的门槛快被踩平了,信封、茶叶盒、土特产,变着花样来。她一个不收,全部登记,上交。
有人笑她假清高。她不理。她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这个位置,前头三个人进去了两个。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不留下脚印。
当然,不收钱,不等于不办事。有些事,她办得比谁都快——材料扎实的,程序合规的,苦哈哈排队排了三年的,她提笔就批。也有些事,她压得很死——背景再硬,材料有硬伤,天王老子来打电话,她也只有一句:“补材料。”
半年下来,建设口的人都知道了:苏处长这个人,刀枪不入,但讲道理。
“讲道理”三个字,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最大的靠山。师文鸣给她的圈画完了,往后的路,得靠她自己在走。
只有一件事,她谁都没告诉。
那年秋天,一个星期六,她又去了老南门那条巷子。
纹身店还在。姐妹看见她,吓了一跳:“苏姐?又来?”
“添一笔。”
她脱了上衣,趴下来,露出腰脊。那条青蛇还在,六年了,颜色沉了些,盘在皮肤上,像长进了肉里。
“添啥子?”
“一朵花。”她把画好的纸递过去,“海棠。添在蛇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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