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网上全是电。见,就是两个一起完蛋。
再说了,她摸了摸腰上那条蛇,苦笑着想:苏春棠,你现在这副样子,配见他吗?
所以,审批就是审批。材料在理,就批;不在理,就打回去。法人叫啥子,跟她没得关系。
第四稿,十七处问题,清了十五处,剩下两处,项目部补了情况说明,理由站得住。
她翻开最后一页,拧开钢笔。
笔尖在“同意”两个字上,悬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她想的是:这个字签下去,这家公司的推土机就要开进木州城西了。法人那一栏的三个字,往后会印在木州的报纸上,出现在木州的工地上。她会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反复看见“龙青九”这三个字。
每看一次,就要摁一次心口。
签吗?
签。她是木州的局长,这四百一十三户人的安置房,等不起她的儿女情长。
她落了笔。
同意。苏春棠。
五个字,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同一天下午,成都,青龙置业顶楼。
项目部把木州的批复传真过来了。龙青林拄着拐,兴冲冲地拿给龙青九:“哥!批了!苏局长签的‘同意’!”
龙青九接过那张传真纸。
批复的最下方,一行钢笔字,瘦,硬,带锋:
同意。苏春棠。
他看着那三个字。那笔迹,那顿笔,那收锋——天底下写字的人千千万,可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被火烫了。
他在那一秒,无端地觉得,这字,他认得。
“哥,今晚庆功?”龙青林问。
“庆。”龙青九把传真纸折好,递给龙青林,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项目部都辛苦了。”
那天晚上,庆功宴他举杯,一杯一杯,敬得豪爽。
只有他自己晓得,他怀里揣着一张复印的批复——他让文员复印了一份,此刻就贴在他心口的口袋里。
隔着三几百里地,一个人的签名,躺在另一个人的心口上。
两个人都签了字,都盖了章,都以为这就是一纸公文。
不晓得这一纸公文,是十多年来,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近得只隔一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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