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他还说——”
卫青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郑重:“他说西域诸国虽各自为政,却都畏惧匈奴。若能以丝绸与珠宝厚贿之,再以武力为后盾,大汉的威名可远播万里之外。”
秋苹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漆盘的边缘。她忽然想起父亲在灯下讲的故事,想起那些遥远的、闪着金光的地名,想起自己还是个女孩时对远方的那种纯粹的向往。她以为那些东西早就被深宫的岁月磨平了,可今日见了张骞,见了那双灼灼有光的眼睛,那些东西竟又活了过来。
“将军,”她低声说,“那个张骞……他这十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卫青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秋苹那双被某种情绪浸透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细说。可在下想,一个人能在匈奴的地界上活十三年,还要带着使节旌节不丢、不忘自己的使命——他靠的不仅仅是坚韧。他有相信的东西。他相信西边有他要找的答案,相信大汉终有一天会知道他走过的路没有白走。”
秋苹点了点头。她将凉透的药盏重新端起来:“奴婢去给将军热一服新的。这盏凉了,喝了伤胃。”
她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槛处时,忽然又回过头来。“将军,”她说,“那个张骞,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卫青想了想。“他没有笑。”他说,“可他的眼睛在笑。”
秋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在回廊下时,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日头已经偏西,热气渐渐退去,晚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干燥气息。秋苹仰起头,望见西边的天空正在烧成一片金红色,云层像被点燃的棉絮,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她忽然很想写一封信。写给谁呢?写给早已不在的父亲。她想告诉他:爹爹,你说的那个张骞,女儿今日见到了。他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很瘦、很老、头发白了,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走过的地方,比女儿想象中还要远。女儿从前以为那些故事都是书上的,离自己很远。可今日站在宣室殿外看着他,女儿忽然觉得,原来那些书上的字,都是活人用命走出来的。
可是这封信注定寄不出去。秋苹低下头,望着手里的漆盘,盘中药盏空空的,像一颗被掏空了的心。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然后加快脚步往司药房走去。
重新煎好药已是暮色四合。她端着药盏往偏殿去时,路过宣室殿的方向,发现那里的灯火依然亮着,影影绰绰的,像是还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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