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隐隐的红。风从厂道上吹过来,卷着煤尘和铁腥。
回到招待所,林远洗了脸,躺下。老周已经睡了。
林远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几团从包底翻上来的暗红色火光。加钛成不成,明早才知道。他翻来覆去,快十一点才迷糊过去。
半夜醒了一次,窗外风大,吹得窗框响。他看了眼表,才两点。又睡。
这次睡得很浅,梦里炉口大开着,钢水像河一样往外淌,怎么都停不住。他喊韩师傅,韩师傅却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再醒时,天刚蒙蒙亮。林远坐起来,额上一层细汗。
他穿衣下地,轻手轻脚出了门。风比昨天更硬,像刀子割在脸上。他沿着空荡荡的厂道往浇注车间走,远处高炉方向有几点灯,在风里一明一灭。
车间里已经有人了。韩师傅蹲在缓冷坑边,手里夹着烟。听见脚步,他回头:“来啦。”
“来了。”
林远在他旁边蹲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看着那口盖得严严实实的坑。六点还早。天边慢慢透出一点灰白,像谁用很淡的铅笔画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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