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系一个,都用手拽一拽,确定不会滑脱。韩师傅在旁边看,没说话。陈工也过来看了一眼,用手指拨了拨包底的铁皮:“零点四?你砸的?”
“砸的。”
林远说。
陈工没评价,回到座位上。小炉通电。十几公斤合金料在炉口里一点点发红、发白、化开。韩师傅抄起铁钎,隔一会儿蘸一下钢水,看火花。林远站在测温表旁,眼睛一眨不眨。温度缓缓往上爬。到了“一千四百八”
,林远说:“出钢。”
韩师傅没犹豫,指挥两个工人把钢包推到位。炉口一倾,白亮亮的钢水像蛇一样窜出来,直直注进包里。
林远死死盯着包底。钢水越积越多,那几包钛铁先是泛红,然后“嘶”
地一声,铁皮熔穿,几团暗红色的光从包底翻上来,在钢水表面冒出几朵小火苗,很快又沉下去。
“浇。”
林远的声音很稳。
两个工人抬起钢包,把钢水缓缓倒进模具。陈工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韩师傅站在坑边,等料推进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缓冷坑这次铺了三层石棉板,四角用碎砖堵得严严实实。坑盖落下,韩师傅用脚踩了踩边缘:“明早六点开。”
林远站在坑边,没动。陈工走过来,把记录本递给他:“你看看,有没有漏。”
林远翻了翻,浇注温度、出钢时间、入坑时间、钛铁加入方式,都记得清楚。他点头:“没漏。”
陈工合上本子,说:“这炉料要是不成,什么责任我不管,你自己的方案自己收着。”
说完带着人走了。
老吴走过来,小声说:“老陈这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越是在意,越说得难听。”
林远没接话。
傍晚,韩师傅没去食堂。他坐在车间门口一个旧砂箱上,就着一袋花生喝搪瓷缸里的水。
林远路过,韩师傅拍拍旁边:“坐。”
林远坐下。韩师傅说:“我干了几十年,配料从来没自己动过手。上头给什么,我浇什么。今天看你加钛,我忽然觉得,我也该认认字了。不能光凭眼睛,得懂点理。”
林远说:“现在学也不晚。回北平以后,我寄两本入门书给您。不深,能看懂。”
韩师傅笑了一下:“行。你可别寄太厚的。我翻两页就困。”
林远也笑。两人在门口坐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天一点一点黑下去,车间里的火光灭了,只有缓冷坑那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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