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滴滴答答落在金砖地上,没人敢抬手去擦。
“热邪入里,气营两燔……”王汝舟声音发颤,手指搭在皇帝腕脉上,只觉得指下滚烫如沸油,脉象洪数无根,分明是热毒攻心、阴津将竭的死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太医们,个个面如死灰。从昨日起,犀角地黄汤灌了三剂,安宫牛黄丸化了两颗,针也扎了,灸也灸了,皇帝的热势非但未退,反倒添了谵语,方才竟攥着被子喊“重八哥,咱对不住你”。
“怎么样?”林昭站在榻边,一身杏黄常服,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丝紧绷。
他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方才给皇帝擦了额头的汗,帕子此刻烫得能拧出热气来。
王汝舟伏地叩首:“臣……臣等已用尽法子,陛下热毒太盛,津液枯涸,如今……如今唯以独参汤吊着元气,只怕、只怕……”
话未说完,殿外“哐当”一声,是铜盆落地,一名小太监吓得腿软,被掌事太监拖出去时连哭都不敢哭。
廊下顿时乱起来,脚步声、压低的呵斥声、药罐子磕碰声搅成一团。
几个太医院医士抱着药箱来回跑,袍角扫翻了廊下晾的药材,没人顾得上捡。
乾清宫外头的廊下,药炉子一溜排开,烟火气腾腾地往上冒,煎药的小太监困得眼皮打架,手里的扇子还得一下一下地扇。
内官们捧着药碗、帕子、热水盆子,在殿门进进出出,脚步又急又碎,瓷碗碰撞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下了一场急雨。
通政司的奏本堆在殿外的案子上,已经积了半尺高,没人敢往里头送。
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在午门外头等着消息,六部的堂官在通政司门口站着,谁也不敢走,谁也不敢进去问。
更远处的文华殿方向,此刻也亮着灯,几名东宫伴读和翰林院侍讲被连夜叫来,正满头大汗地翻检周王朱橚上年才编成的《普济方》稿本。
那稿本四百余卷,是周王在开封召集滕硕、刘醇等人博采历代方书汇辑而成,专治伤寒、时气、热病诸门,眼下正翻到“热病”一卷,可谁都知道,翻也无用,可总得做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林昭措手不及。
“传东宫令,让几个藩王速来乾清宫!”
几个藩王进来之后便哭倒在榻前。
朱棣伸手探了探朱元璋的额头,烫得吓人。
朱棡转头问跪在旁边的院使:“脉象怎么样?”
“回殿下,洪数而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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