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了林昭,远远地拱手,行了个半礼,藩王见太子,这个礼数是恰当的,可朱棡行得随意,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兄弟打招呼。
“大哥。”他叫了一声。
林昭笑了笑:“三弟路上辛苦了。太原到应天,走了几天?”
“十二天。”朱棡走过来,跟林昭并肩往宫里走,“本来还能快些,过了黄河下了场雨,路不好走。”
朱棡的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周围的侍卫和内官自然而然被他带得往两边让。
林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朱棡在太原经营了十几年,晋王府三护卫甲士近万人,在山西说一不二,这通身的气派是养出来的。
“尚炳在你这儿?”朱棡忽然问。
“在。”林昭道,“上午念书,下午去军校练武。这孩子肯吃苦。”
朱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二哥走了,这孩子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费心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林昭听出来,客气底下还压着一层东西。
朱棡跟秦王朱樉一向走得不近,两兄弟当年在朱元璋面前争过宠。
朱樉在西安多有过失,朱棡在太原也没少犯浑。
可朱樉一死,朱棡心里的滋味大概也复杂。
少了一个兄弟,也少了一个挡在前头的靶子。
第二天,燕王朱棣到了。
朱棣来的动静比朱棡大。
不因为他排场大,是因为他带的人多。
北平到应天两千多里地,朱棣带了三百骑兵,一路骑过来,马身上全是灰。
进城的时候,仪仗是临时摆的,红伞歪了一边,旗手们风尘仆仆的,可没人敢笑。
因为朱棣骑在马上那副样子,实在不像个来述职的藩王。
林昭站在午门外头的石阶上,远远看见朱棣的马队从长街尽头拐过来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他见过朱元璋,见过蓝玉,见过傅友德,见过满朝文武,可那些人都好说,他在史书上读过他们,知道他们什么脾气、什么下场、什么软肋。
唯独朱棣不一样。
这个人,他太熟了。
熟到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那副画面。
北平城头,燕字大旗猎猎作响,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攥着缰绳,望着南边。
那是他前世在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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