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人都坐着,就他一个人站着,更显得扎眼。
今日的课讲的是“计篇”。
耿炳文讲完一段,搁下竹简,扫了一眼底下这帮学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朱尚炳身上,停了两息。
“新来的?”
“回校长,”朱尚炳拱手,“秦世子朱尚炳。”
耿炳文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在场的人心里都翻了个个儿,秦王世子,十三岁,刚没了爹,跑到黄埔军校来跟一帮十五六的半大小子一块儿吃糠咽菜。
有人交换了眼色,有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后排有个身材高壮的少年站起来,是颍国公傅友德的第三子,叫傅让,今年二十岁,已经跟着父亲在京营里摸爬滚打过两年。
他抱了抱拳,嗓门不小:“校长,我想问新来的这位,您知道咱们这儿一天操几回?”
朱尚炳看着他,没说话。
“四回。”傅让自己答了,“早上卯时起来跑操,上午器械,下午阵法,晚上还要背兵书。秦世子身份尊贵,锦衣玉食的,能受得了?”
他语气不算刻薄,可那意思明明白白:您一个亲王世子,来这儿图什么?来玩两天,受不了苦再回去做您的少爷,何必呢?
朱尚炳的耳根有点发红,朗声道:“受得了。”
傅让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坐了回去。
满堂的窃窃私语却没停。
林昭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耿炳文旁边,手搁在膝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骨。
耿炳文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殿下,您来一段?”
林昭回过神来,看了看满堂的学员,起了兴致,“行啊,来一段。”
“你们都坐好。”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可讲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笑呵呵的,可他们都知道,太子在朝堂上议事的时候,连蓝国公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林昭走到沙盘前面,手搭在沙盘边沿,扫了一圈底下这些年轻的脸。
“方才耿校长讲了计篇,讲得比我好,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他笑了笑,“你们方才在议论新来的。我看出来了,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也知道,‘秦王世子,跑到黄埔来,怕是做样子的。’”
底下没人说话,但有几个人的表情已经承认了。
“我不替尚炳说话,成不成的就看他自个儿。”林昭的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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