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停了。
不是我不想唱下去——是我发不出下一个音了。
那首摇篮曲只有短短几句,是她五岁时我随口哼的调子,连词都没填完整。当年她趴在我膝头,小手拽着我的袖子,非要我一遍遍重复。我说“爹爹只会这一段“,她就嘟着嘴说“那等我长大了,我自己填后面的词“。
她终究没能填上。
而现在,连我这唯一的一段,也唱完了。
余音在黑暗中消散的刹那,那朵花苞猛地一震。不是开花——是痉挛。像一个人从最深沉的噩梦里惊醒时,全身肌肉不受控的抽搐。
花瓣没有继续张开。反而——收紧了。
那缕橙色光芒被重新锁进花苞深处,比之前更暗、更弱、更遥远。影子蜷缩得更紧了,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缩回壳中。
我慌了。
不,慌这个词太轻了。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炸开的、近乎窒息的恐慌。比当年看到她胸口的窟窿时更甚。比当年她转身走向天道裂隙时更甚。比刚才眼睁睁看着她化为光尘时更甚。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她怕了。
那团影子,那个胚胎,那个花苞——她是怕了。
我的歌声唤醒的不是她的记忆。不是她的力量。不是她体内沉睡的什么东西。
唤醒的是——恐惧。
她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被撕裂的胸口。记得被剥离的灵魂。记得银白色的光芒吞没全身时那种一寸一寸化为虚无的冰冷。她记得天道意志那漠然的审判——“不合格“——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她存在的底层。
她记得一切。
而我的歌声——那首她生前最爱的、最温暖的、象征着“家“的摇篮曲——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想要封死的记忆闸门。
她不是在沉睡。
她是在逃避。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把自己蜷缩成胚胎的形态,封死在那道裂缝的黑血中,不是为了积蓄力量,不是为了等待时机——
是为了忘记。
忘记自己是念澜。
忘记自己曾经活过。
忘记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不配被爱的父亲。
她想让自己彻底退化成一粒无意识的种子,一颗没有记忆的细胞,一个连“我“都不存在的微粒。她想让自己什么都不剩——这样天道就再也找不到她,这样她就不用再面对那种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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