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澜长大了。
在这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玉佩夹缝里,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汲取着我的悔恨、我的痛楚,以及那道名为“容器”的冰冷枷锁逸散出的丝缕天威,缓慢地生长着。
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不再是一团混沌的微光,而是有了形状,有了轮廓。起初像一颗蜷缩的胚胎,后来渐渐舒展,有了小女孩的雏形。她不再只会哭喊“爹爹疼”,开始学会用断断续续的词汇,拼接出她的世界。
“爹爹……黑……”
“爹爹……冷……”
“爹爹……唱歌……”
我的歌谣,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坐标。我哼唱的那些破碎音符,被她一点点拾起,在虚无中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兜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神智。我不敢停,哪怕意识因疲惫而模糊,哪怕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雷骨深处的荆棘。我怕我一停下,她就会迷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被那潜伏的冰冷意志吞噬。
她开始好奇。
“爹爹,外面……是什么?”
我愣住了。外面?外面是极北的风雪,是凡人的争抢,是修士的贪婪,是那天道冰冷的窥视。我该如何向她描述?用那些沾满血污的记忆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在意识里勾勒出一幅最简单的画面:一棵大树,阳光下,有风吹过,叶子在响。
那是老榕树。是我和星澜,也是我和念澜,理论上应该拥有,却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念澜的意识在触摸那幅画面时,传来一阵纯粹的欢喜,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波动,带着深深的失落。
“想要……树……”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那不是索要,而是一种本能的渴望,对生命、对温暖、对“正常”的渴望。这渴望,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无比的羞愧和无力。
我开始更努力地描绘。除了老榕树,还有蓝天,有白云,有溪水潺潺,有鸟鸣啾啾。我用尽所有美好的词汇,所有温暖的记忆碎片,为她构建一个虚假的“外面”。我甚至编造了阳光的温度,编造了风吹在脸上的轻柔。
她听得入迷,意识波动变得平稳而愉悦。有时,她会跟着我的“描述”,笨拙地模仿那些声音:“叽喳……哗啦……”
听着那稚嫩的模仿,我悲欣交集。欣慰于她能感受到一丝美好,悲痛于这美好全是谎言。
然而,谎言终究掩盖不了真实。
随着念澜意识的增强,那道冰冷的枷锁也开始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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