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座石拱桥附近时,他的脚步慢了。
河对岸有一排临水的楼阁,飞檐翘角,朱栏碧窗,每扇窗都透出暖红色的灯火。
楼阁下停着好几条乌篷船,船头上都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极娟秀极飘逸极好看的字——“醉月”“留香”“听雨”。
有琴声从楼阁里飘出来,不是太常寺那种庄严的雅乐,是另一种更缠绵的曲调。
琵琶弦被拨得很轻很慢,每一声都像是蘸了蜜,在夜风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偶尔有女子笑语的声音,从窗里飘出来,一闪而过,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还没看清楚就飘远了。
赵平不走了。
他站在桥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对岸那些红灯笼,嘴巴微微张着。
王禹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停了一下,然后拿扇柄轻轻敲了敲桥栏。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前朝杜牧,写的就是这种地方。”
赵平问他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禹州把扇柄在掌心里转了转,又念了几句:“吴姬十五细马驮,青楼画舫何寂寞。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
然后收起扇柄,说这里,是苏州的秦淮河,画舫上弹琴的是歌女,楼里的是花魁。
她们弹琵琶,唱小曲,喝酒行令,陪你聊天解闷,据说是男人最爱去的地方。
赵平听完,转过头看着阿珩,眼睛在灯笼的红光里,亮得惊人:“殿下,我们去看看。”
林清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她站在阿珩身侧,说不行。
赵平不服气,问她为什么,林清和看着对岸那些红灯笼,眉头微微蹙着,“杜牧的诗,下一句就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子曰: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我等既读圣贤书,应以社稷黎元为念,这样的声色犬马之地,自当敬而远之。”
赵平听了,那股劲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他还是不死心,又问“清和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富贵乡,英雄冢,你是不是去过?”
林清和的耳尖,在夜色里微微泛红,但她的声音依然端正,“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不好好读罢了。”
王禹州把新买的扇柄,在桥栏上轻轻磕了两下,打断他们:“今天肯定是不行。”
他指着天色,“行宫那边的晚膳时辰快到了,锦瑟姑姑要是发现殿下不在,用不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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