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上渐渐多起来的乌篷船,船头上都挂着红灯笼,船家摇橹时,会哼一种极缓极柔极悠长的调子。
苏州快到了,此行将到终点,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些藏在祠堂里的的敌人。
清和从船舷边转过身来,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阿珩笔下的那些字,看了很久。
“殿下,你今天这页笔记,写错了两个地方,这一行和这一行——矛盾了。”
阿珩低下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清和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沈相今天讲的是宗族,但殿下,一直在想的,是那些女工。
要救她们,得从名字下手。
手艺是那些妇人自己琢磨了多年,才琢磨出来的东西,它长在她脑子里,在她手指上,在她每一针每一线的功夫里。
可宗族不这么看,宗族说手艺是族产,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整个宗族的。
殿下真正要保护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名字,这名字在户籍册上,不能写‘周冯氏’,得写‘冯三娘’。”
河风呼呼地灌过来,把阿珩案上的笔记吹得哗哗响,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林清和说的对,萧珩要保护的,是这些人的名字,是人最基本的,独立自主的权利。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和,她的耳尖,被河风吹得微微泛红。
清和,你便是书上所说的,治世之能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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