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竹剑从侧面轻轻劈过来,让阿珩用剑身去挡。
第一下阿珩挡得歪了,竹剑差点脱手。第二下他握紧了剑柄,咬牙迎上去,两柄竹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清脆极刺耳的撞击声,火花溅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竹剑,忽然觉得手腕不酸了,霍青崖收剑入鞘,说殿下握得稳了。
整个下午他劈了无数剑,刺了无数剑,格了无数剑。
竹剑在木桩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白痕,他的虎口被竹节磨得发发红。
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剑柄,但他没有停。
停下一瞬,止戈倒下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浮现,那些流出的血液,将他眼底染成一片猩红。
那天傍晚,阿珩回偏殿时,手里还攥着那柄竹剑。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举起剑对着空气劈了一下,又劈了一下。
佑安端药碗出来,他接过去仰头灌完,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虎口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一个已经破了,渗出一丝极细极淡的血。
平日里最娇气的人,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让佑安拿根针来。
佑安从针线匣里取了一根绣花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阿珩把手平放在石桌上,自己挑破了剩下的水泡,用帕子擦干净,然后重新握起竹剑。
佑安把空药碗收进托盘里,看着殿下站在银杏树下对着空气挥剑,衣角在暮色里轻轻晃荡。
他想说殿下今天已经挥了好几百剑,明天胳膊会疼,想说殿下是天潢贵胄,不该吃这个苦。
但他只是张了张嘴,不发一言。
阿珩又挥了好几十剑才停下来,把竹剑靠在床头上,和布老虎并排放在一起。
他躺下来揉了揉还在发酸的手腕,掌心那几道红痕,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光泽,和当年他攥着止戈缰绳时勒出的印子一模一样。
他的手不会再抖了,他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落在那柄竹剑上,竹片被磨得发亮,倒映着一个十三岁少年握着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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