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标着年份——永昌二年至永昌十年。
他把旧档放在案上,朝阿珩行了一礼,在对面坐下来,说臣先请殿下看一份奏折。
他从那摞旧档里抽出一本,递给阿珩,阿珩双手接过来翻开,纸页已经旧得发脆,边缘被反复翻阅磨得起了毛边。
上面密密麻麻批满了朱砂,有先帝的字迹,有子玉的字迹,也有沈约自己的字迹。
这是一份正二品的诰命文书,为某位老臣之母,请封诰命,一切合乎旧例,挑不出任何毛病。
阿珩看完觉得毫无瑕疵,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上次那份河工折子,子玉说过,有些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又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两遍,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疑点,按吏部旧档,这位老臣的母亲应生于某年,享年五十有一——可诰命文书上写的却是五十有八。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沈约的眼睛:“沈相,这份诰命文书——不对,请诰命的人虚报了母亲的年纪。”
沈约微微抬起花白的眉毛,让他继续说下去,阿珩感觉身旁,那片极安静的呼吸忽然轻轻往前移了半寸,清和也听见了。
他的声音更稳了些,按朝廷的定例,父母年岁越大,丁忧的期限越短,这个人不是在请诰命,是在躲丁忧。
他只需在母亲的年龄上勾抹几笔,就能在朝堂上多待几年,而这份奏折,混在堆积如山的文书里,几乎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沈约点点头,说这份诰命文书是先帝朝的旧档,当年从到吏部到礼部再到内阁,没有一个环节发现这个漏洞,最后是先帝自己看出来的。
先帝说——“虚增寿考以避服制,其心可诛,其术足戒。”
他问“殿下可知先帝这话里“术”字指什么。”
阿珩想了想,说指的应该不只是这件事,是把一件小事藏在无数件琐事里。
沈约微微颔首,说先帝当年查了这桩事后没有当即发作,而是让人把所有丁忧官员的父母寿,都复核了一遍,发现不止这一个漏洞,连揪带罚牵连了很多人,再后来整整十年,官员都不敢在这里上动手脚。
君王要的不是比所有人聪明,是比所有人都更有耐心。
在一份奏折里发现端倪,是聪明,在一百份奏折里,发现规律是贤明,而在一百份奏折里忍住不发作、等到把所有的线都理清再一网打尽,那才是真正的为君之道。
阿珩把沈约的话,一字一句地默记在心,散课之后,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份旧档看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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