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绳结能救一匹马,一匹马能救一个骑兵,一个骑兵能救一场仗。
午后,皇帝带他登上了营中最高的点将台。
从台上往下看,整座大营尽收眼底,帐篷排列如棋盘,巷道纵横如阡陌,士兵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马匹在马厩里安静地吃草,炊烟从伙房上空袅袅升起。
整座营盘像一台上满了弦的弩机,虽然此刻静止不动,但每一根弦都绷得恰到好处。
皇帝指着营盘的布局,问他看出来没有,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很久,忽然说营门朝南,但马厩在北边。
皇帝让他继续说。他又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敌人从南面攻进来,首先要穿过三重拒马,然后是主营帐区的巷道——那些巷道很窄,骑兵冲不起来。
等他们冲到北面马厩的时候,营里的人早就骑上马从北面出去了,他说完回头看着皇帝。
这次皇帝没有夸他,只是问,如果敌人从北面来怎么办,阿珩又趴回去看北面的地形,忽然发现北面紧挨着一条河,河水很急,骑兵根本过不来。
他恍然大悟——这条河就是北面的城墙,扎营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方向都算进去了。
皇帝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这就是整军,把每一匹马放在该放的地方,把每一个人放在该放的位置,把每一条路都算死,把每一个意外都变成预料之中。
回宫的路上,阿珩一直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但不是在看来时的风景,是在看路边的地形。
他在心里默默判断哪里适合扎营,哪里适合设伏,哪里有条河可以挡住骑兵。
回到乾清宫时天已经黑了,他坐在书案前,把今天看到的所有细节,都记在了笔记上。
写到一半,他忽然抬头问皇帝,“阿珩什么时候能自己带兵。”
他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袖子卷到手肘,脸上还残留着,在营中被太阳晒出的淡淡红晕。
皇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双被烛火映得发亮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希望永远都不要有这一天……
但她说,等你把今天教的内容都背熟了,下次带你去右卫大营,让你亲自指挥一队骑兵布阵。
阿珩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写字,笔下飞快,嘴里还念叨着“营基要实,巷道要窄,马厩要在水边”。
他的背影被烛火投在墙上,还是瘦,还是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但他的肩膀比进营之前宽了一点点,也许是阳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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