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里的炭火燃了整整两夜,阿珩躺在虎皮褥子上,烧得人事不省,额头上覆着周济之每隔半个时辰,便换一次的冷帕子。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极细微的嘶嘶声,像他小时候每一次咳喘发作时一样。
他身上的伤比周济之预想的更多,肩胛上,被箭矢擦过的血痕已经结了痂,手臂上被松枝划破的伤口涂了药膏,小腿上还有一处被碎石硌出的淤青,青紫一片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最让他皱眉的是殿下掌心里那道被缰绳勒出来的伤口——皮肉翻卷,结了痂又裂开,反复好几次,锦瑟给他换药时,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会轻轻发抖。
第三日清晨,热度终于退了。
阿珩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极沙哑极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锦瑟凑近了才听清——佑安在哪?
锦瑟的眼眶红了,低声说佑安在养伤,他听完,颤抖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床。
锦瑟按住他的肩膀,说殿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周太医说不能下床。
他摇摇头,推开她的手,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地上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床柱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件玄色骑射袍披在身上,一步一步往帐外走去。
佑安的帐篷在御帐后方,紧挨着太医院煎药的帐篷。
佑安躺在靠里的窄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左臂和小腿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肩胛上的刀伤从锁骨一直包到腋下,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色。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许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听见帐帘掀开时,他还以为是军医来换药,刚要开口说“我自己来”,便看见一个极瘦极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佑安撑着床板,想坐起来行礼,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阿珩快步走到他床边,弯下腰,轻轻按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两个人离得很近,佑安看见殿下眼角有一道被松枝划破的细小伤痕,已经结痂了,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你怎么不跑啊。”他低着头,不敢看佑安的眼睛,声音哽咽着,“你让阿珩跑了,怎么自己不知道跑啊。”
阿珩吸了吸鼻子“佑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己带队进山的,是我害死了止戈,也害了你。”
他把掌心里那枚沾血的白玉,放在佑安手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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