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东方天际线泛起一线灰白,松林里的黑暗开始褪去。
沈渡站在乱石堆上,衣袍下摆已经被血浸透,靴底黏腻得每走一步都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被卸掉了下巴、像困兽一样被压在地上的俘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
“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许死,他们没到时候。”他勒转马头往行辕的方向驰去,马蹄踏碎了山坡上的薄霜。
他要亲自审讯”。营地里的内应是谁,北境还有多少接应的人,他们得一个一个撬开这些人的嘴,把藏在暗处的网连根拔起。
松林深处传来猎犬的吠叫,搜山还在继续,阿珩在御帐里高烧不退,他的手攥着皇帝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匹黑色的老马驮着他冲出火海,箭矢从耳边飞过,他伏在马背上没有抬头。
远处有一道靛蓝色的身影站在山岗上,风吹起她束发的皮绳,他拼命朝她跑过去,路却越跑越长。
而沈渡策马疾驰在山道上,怀里那张血画的羊皮地图,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烫,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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