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阿珩是被梦里的马嘶声叫醒的,那声音又高又亮,穿透皇庄清晨的薄雾,像一支箭射进他耳朵里。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辫子散了大半,寝衣领口歪到一边肩膀,光着脚就往外跑。
佑安端着药碗追到门口,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拎回来,说殿下先把药喝了。
阿珩接过药碗一口气灌完,把空碗往佑安手里一塞,说蜜饯回来再吃,踩着靴子便往马场跑。
佑安把药碗放在案上,弯腰捡起被他踢飞的那只靴子,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殿下你穿错了,阿珩蹦跳着回来把靴子换好,又蹦跳着出了门。
皇庄的马场在庄子后面,是一片被松林环抱的开阔草地,清晨的日光还没翻过东边的山脊,马场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草叶上凝满了露水,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新鲜马粪混在一起的气息,那气味谈不上好闻,但阿珩觉得比乾清宫里的熏香更让他精神。
场边的围栏是新修的,松木还带着没散尽的脂香,栏杆上停着几只麻雀,他跑过来时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消失在松林里。
围栏外面已经站着好几个管马的内侍,手里牵着好几匹马,正在等七殿下来挑。
每匹马都被刷得油光水滑,鬃毛梳得整整齐齐,尾巴垂在身后轻轻甩着,马蹄偶尔刨一下地面,喷出一口热气。
阿珩扒着栏杆往里看,内侍们见他来了赶紧行礼,把马牵近了让他一一过目。
一个圆脸的内侍,殷勤地指着一匹矮胖的栗色小母马,说这匹是凉州新送来的,性子温顺,还不到三岁,还没上过鞍,殿下若喜欢可以给它起个名。
阿珩伸手摸了摸小母马的鼻梁,小母马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湿漉漉的鼻头软得像新蒸的糯米糕。
他点了点头,又去看下一匹。
第二匹是灰白色的温血马,四岁出头,肩高刚好能让阿珩踩着马镫翻上去,管马的内侍说这匹马的蹄子特别稳当,走山路都不打滑。
阿珩围着它走了一圈,又摸了摸它的鬃毛,还是觉得不够满意。
他挨个看过去,把围栏里每一匹马都摸了一遍,最后站在栏杆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着马场最远处说“我要那个。”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围栏的最远处,单独拴着一匹黑马,离别的马有好几丈远,中间空出一大片草地,像是别的马都自觉地给它让出了位置。
那马肩高接近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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