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额头,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鬃毛垂在颈侧像一道墨色的瀑布,尾巴轻轻甩动时能听见风声。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偶尔甩一下尾巴,蹄子轻轻刨着地面,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在晨风里凝成一团白雾。
管马的内侍顺着阿珩的手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地说“殿下那匹马性子不太好,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阿珩说什么叫性子不太好,内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是战马,跟着陛下冲锋陷阵,踩死过敌将。”
阿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那匹黑马,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阿珩喜欢它。”
内侍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它可不一定喜欢你。”
皇帝从马场另一头走过来,阿珩回过头看见母亲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头发用一根极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身穿靛蓝骑装,袖口紧束,腰身笔挺,脚上踏着一双半旧的马靴,靴面上有几道极深的磨痕。
她一边走,一边把手腕上的束袖又紧了紧,动作利索而随意,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她走到阿珩身边,和他并肩看着远处那匹黑马,说它叫止戈,跟着她很多年了。
当年她在陇西平叛时,骑着它冲过叛军的前阵,那一次箭雨密得像飞蝗,止戈左肩中了一箭,血流了好一阵,它没有倒,硬是驮着她,一直冲进叛军大营。
后来她登基了,止戈便留在御马房里,偶尔牵出来跑跑。
他低下头看着草地上那些被晨光照亮的露珠,“它现在还疼吗。”
“早就好了,只是每回看到箭,耳朵还是会往后贴。”
远处的止戈,仿佛听见了有人在说它的名字,把头往这边偏了偏,拴着它的缰绳绷得笔直。
那是一根比寻常缰绳粗了不止一倍的牛皮绳,绳子上有好几处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它挣断过不止一回。
阿珩隔着好几丈的距离和它对视,觉得这匹马像一座孤零零的山。
别的马互相蹭着脖子取暖,它谁也不要,身边的空地比它的影子还大。
“子玉,阿珩不骑小马,阿珩要骑它。”
锦瑟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佑安站在围栏外面,肌肉绷紧。
管马的内侍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说殿下那马真的不行,它连马都咬,更别说人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阿珩,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照得像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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