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朔端着酒杯,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丹陛右侧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个极瘦弱的孩子,坐在那里,比坐在皇子席的皇长子,矮了大半个头。
他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啃一块糕点,啃完了,也不叫宫人,把手指上的碎屑在帕子上擦了擦。
然后抬起头往武将席这边看了一眼,只是随意扫过,像在看一群不太熟悉的客人。
那一眼很短,短到殿内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注意,但薛怀朔看见了。
那双眼睛,垂眼时睫毛很长,瞧着可怜,抬眼看人时,瞳仁里却像蓄着一汪深潭,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薛怀朔把酒杯搁在案上,他在北境时,便听过关于七殿下的传闻,体弱多病,命运多舛。
他在军营里听着这些传闻,面无表情,只是把手中的刀又磨了一遍。
此刻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丹陛上,瘦得像一根还没长开的小竹竿,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端起水杯时,手很稳,放下杯子时也没有磕出任何声响。
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和食物打一场没有对手的仗。
他的目光停留得太久,赵桓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贺兰赤敬了他一杯酒他也只是机械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王崇简顺着他的目光往丹陛上看了一眼,只当国公爷是在看陛下。
他便又转回去继续跟赵桓斗嘴,说枯海子那一仗,要是让我去打忽都,保证比你还快。
赵桓说不信,两个人又吵起来。
阿珩吃完了糕点,目光不经意间和武将席上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将军碰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了将军一眼,那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生得极清俊,眉骨高而不厉,鼻梁窄而直,下颌线条利落如刀裁,鬓边却已有了星星点点的斑白,眼角刻着几道风霜磨出的细纹。
他穿着玄色朝服坐在那里,比旁边的赵桓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像一柄收在鞘中的长刀。
阿珩想起前些日子在乾清宫听到的消息,靖国公薛怀朔扫平了北境,马踏圣山,蘸血祭天。
当时子玉把军报放在案上,用一种他很少听到的语气说了一句“打得好”。
子玉很少说谁好,阿珩在心里把“靖国公”这三个字,和面前这个正在看他的男人对上了号。
礼貌地朝他笑了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坦荡,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研究下一块糕点的形状。
皇帝的目光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