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图腾——狼、鹰、日月星辰。
每一道刻痕,都被无数年的风雪磨得浑圆,却依然清晰可辨。
石坛前面立着阿古拉祖父的祖父立下的祭天石碑,碑上刻着部落的祖训,字缝里嵌着的金粉在雪光里明灭不定。
薛怀朔走到石碑前,抬起脚,一脚将石碑踹断。
断碑轰然砸在石坛上,金粉溅起来和雪搅在一起,很快被风卷走了。
他没有再看那截断碑一眼,转身走到石坛中央。
那里曾立过阿古拉九代祖先的祭天之位,如今一片空白,只等着一个人来刻上新字。
诸将依次登顶,王崇简腿上的绷带已被雪水浸透冻得发硬,他拄着刀一步步走到石坛前,站得笔直。
他在野马泉翻山时磨烂了膝盖,又在雪峰上冻了大半夜,此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一声不吭。
贺兰赤在凉州跑了一辈子沙漠,头一回上雪山,嘴里还在念叨,老子的马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罪。
但当他站在石坛前,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被眼前这片万古不化的白震住了。
这个在沙漠里,打了一辈子滚的汉子仰头看着那片洗过的天,从未离天这么近过。
陈峪摘下头盔,让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眉间的皱纹里。
赵桓肩上的伤还在渗血,但他拒绝了亲兵的搀扶,拄着他那把先帝赐的佩剑,自己走了上来。
他登顶时喘了好一阵,忽然对着这片万古雪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顶回荡,他说我这辈子,值了!值了!
铁甲骑兵,一个接一个地登上山顶,玄铁甲胄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座座铁铸的雕像立在万古雪原之上。
刀甲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清响,像古老的编钟,被风拂过时发出的乐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薛怀朔站在石坛中央,面向南方,面向瀚海,面向京城的方向。
他把长刀插在石坛上,刀身没入石缝稳稳地立在那里然后他撩起战袍,单膝跪地。
他这一跪,整座山顶所有的铁甲骑兵同时单膝跪下,玄铁甲胄撞击冻土,发出一声沉闷而整齐的轰响,整座山都为之一颤。
风雪在这一刻彻底停了,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日光从云缝里倾泻而下,落在石坛正中央,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刺目的光里,铁甲在阳光下亮得几乎透明。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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