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远处的沙丘确实塌了半边,露出一道极深的沟壑,沟壑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贺兰赤说昨晚的风刮的,沙子灌进去把沟填了,要是昨夜有个百人队经过这里,就得全埋在里面。
薛怀朔没有回答。他知道这种沙沟是瀚海里最可怕的陷阱。
表面上看着和别处没什么两样,马踩上去才会发现下面是空的,连人带马一起陷下去,沙子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几息之内便把人活活吞没,事后连个鼓包都不留。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越沙丘的铁甲洪流,旗帜在风沙里时隐时现,枪尖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整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沉默地、不可阻挡地往北流去。
中途短暂的休息时,贺兰赤蹲在沙丘上,用手指在沙面上画了一个圆圈。
“风沙里辨方向靠的沙子的味道,”
他说,拈起一小撮沙放在薛怀朔掌心里,“瀚海的沙又干又腥,狼山的沙带着水气。”
薛怀朔问还有多远能到,贺兰赤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风停了就能到。
风是在次日傍晚忽然停的,薛怀朔站在沙丘顶上,看着瀚海北岸的轮廓从地平线上缓缓浮现——先是狼居胥山的山脊,然后是山脚下那片河滩,河滩上稀疏的灌木,再然后,是阿古拉扎在河岸上的营地。
营地里炊烟袅袅,有人在河边打水,有马在岸边吃草,他们还不知道大周铁甲已经渡过了瀚海。
薛怀朔缓缓拔出长刀,刀刃擦过刀鞘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铁甲骑兵正从沙丘后面鱼贯而出,在夕阳余晖下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
枪尖上的寒光密密麻麻,一片接一片,像是瀚海上的沙子忽然长出了棱角,他勒转马头,把刀高高举起。
那柄刀在暮色中闪了一下——一道极冷的光,刺破了瀚海北岸的宁静,然后他猛地挥刀前指。
马蹄声在那一瞬间炸开了,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如溃堤的洪水,如山崩,如滚雷碾过荒原。
铁甲骑兵在冲锋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不是战歌,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咆哮。
河岸上的守军终于看见了那片从天而降的黑色洪流。
有人扔掉水桶往回跑,有人拔刀冲出来,有人在喊阿古拉的名字。
他们的喊声淹没在马蹄声里。第一个骑兵踏进河水时激起的水花还没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