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递进,像是有人在按一张看不见的时间表推进。
这不是市井自发,是有人统一调度。
沈渡把这些供状按日期和地点排成一列,发现每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最先在京城散播皇后巫蛊说法的地方,都在同庆楼周围三条街巷以内。
他顺着这个方向往下追,把近期在这几条街巷里新出现的人都筛了一遍,筛出了六个人。
这六个人身份各不相同,有的在绸缎庄当账房,有的在码头扛货,有的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的是在各坊之间跑腿递话的闲人。
他们之间互不相识,供状上也看不出彼此有往来。但沈渡注意到,他们在京城的落脚点有一个共同的规律
都曾在不同时间段,租住过西四胡同同一家客栈,悦来客栈。
沈渡派人把悦来客栈的入住记录偷了出来,那份记录是客栈掌柜自己记的流水账。
纸页粗糙,墨迹潦草,沈渡翻了好几遍才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这六个人入住的时间前后跨度将近两个月,但每次入住前后,都有一个自称是苏州瑞锦记丝绸行的人在同一天进出客栈。
记录上没有那个人的名字,只有掌柜随手记的一行小字“苏商一人,住一宿,付现银”。
沈渡把这行小字和那个走街串巷的闲汉的口供对照了一下,闲汉说,他的消息是一个穿蓝绸夹袄的外地商贾在茶馆里闲谈时说给他听的,那人口音是苏州一带的。
苏州——瑞锦记。
他想起那角烧残的信纸上画的蚕蛾,想起账房,那个人搭上了往南的商船,追到通州码头时船已走了半日,方向也是苏州。
“乡间有结社,名蚕蛾会,以商贾为名,互通有无,查无实据”。
他把这几条线放在一起,瑞锦记的东家叫沈遥,是湖州沈家的旁支,和京城齐国公府那脉沈氏早已出了五服。
账房是陆家远支管事的儿子。当年陆家和沈家在江南世代通婚,关系盘根错节。
现在这些看似零散的人,陆家旧仆的儿子、沈家旁支的商号、散落在各处的蚕蛾会成员,正在被一根线重新串起来。
蚕蛾会——这个组织的核心,是那些当年被抄家灭族、如今隐匿在暗处的江南世家残余。
沈渡的人是在腊月初三,截到那份密信的,送信的是瑞锦记的一个伙计。
从苏州分号出发,走运河一路北上,在通州码头,被暗卫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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