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掂量,被人放在秤上称。
等到它们被有心人编成一股绳的时候,要再解开就难了。
同庆楼里的灯火晃了几晃,灰衣老者把手里的花生壳掸了掸,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宫里的事,谁知道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和瘦子碰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正因为不知道,才更让人琢磨,没有人再提皇后,也没有人再提沈家。
但他们心里都压着同一件事,七殿下体弱不常见人,皇后禁足多年直到生下皇子才解禁,太医院在禁足前后换了一茬人。
这些事单独拆开来看都不算什么,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像散落在各处的碎石子。
被这场秋雨冲到了一处,隐隐约约地显出一条让人不敢深想的路。
雨停之后天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淡金色的晚照,朱雀街上的石板被照得发亮,积水反射着光晃得人眼花。
街边几个孩子赤着脚在水沟边踩水花,唱的是从说书先生那儿学来的《关云长单刀赴会》,调子脆生生的。
茶楼里的人陆续散了,跑堂的伙计把窗板重新支起来,湿漉漉的晚风灌进来冲散了满屋子闷了大半天的浊气。
街对面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正弯腰收拾被雨打湿的摊布,嘴里嘀咕着这雨下得没完没了。
谁也没注意到方才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已经消失在街角,也没人注意到巷子深处那座不起眼的宅子里。
有人正在把今晚茶楼里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朱雀街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和水洼里破碎的倒影。
这场秋雨过后,京城的地面上似乎什么都没变,茶馆里照样有人喝茶。
孩子们照样在巷口唱歌,栗子摊照样冒着热气。
但有人的心里开始压着同一个念头,那念头还没成形,却已经像暗火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燃着。
只等一阵风来,它就会窜成明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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