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捡。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又慢慢放下,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那年可不光太医院换了人,皇后禁足之后,整个凤仪宫都封了门,除了送饭的宫女,谁都进不去。
这些年陛下为七殿下破的例,满月宴摆在太和殿,抓周开紫宸,三岁时封了元嗣。诸位——”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这些话老朽今日说了就说了,出了这茶楼,就当没听见。”
瘦子端起茶盏,眼睛从茶盏沿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说:“听说这位七殿下自小身子骨就不大好,满月宴倒是大操大办,可满朝文武没几个人见过真,这里头恐怕不简单。”
“还是别说这些,平民百姓,怎么敢非议天家。”
灰衣老者皱了皱眉,他嘴上驳斥,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被自己心里压着的某个念头硌了一下。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低头喝茶。雨声渐渐小了,楼外的天色却更暗了些。
隔了几张桌子,一个戴斗笠的年轻人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走过灰衣老者身边时脚步微微一滞,然后压低斗笠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朱雀大街上的积水映着各家铺子次第亮起的灯火,他踏着水洼走在街边的阴影里,很快消失在巷口。
他穿过两条窄巷,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后门停住脚步,门虚掩着。
他闪身进去,院里早有人在等着,也是寻常百姓打扮,只是腰间束着一条靛蓝布带,那蓝比寻常染坊里出的更深,沉甸甸的。
戴斗笠的年轻人压低声音,把同庆楼里那些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束蓝布带的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说沈家少爷落选伴读、皇后禁足旧事、太医院换人——这些事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但敢放在一块儿嚼的没几个。
今天有人开了这个头,明天就会有人在别处接着嚼,束蓝布带的人又问他,有没有提到殿下身体。
年轻人说提了,说殿下身子骨不大好,有人接了句“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大”。
束蓝布带的人便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主家说了,暂且不要打草惊蛇,先看这风往哪边吹,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新动向立刻来报。”
年轻人应了一声,重新戴上斗笠从来时的巷子绕了出去,宅子里恢复寂静,只有墙头几株枯草在夜风里瑟瑟地抖。
京城里的闲话暂时还只是一些零散的碎语,但碎语已经开始有了方向,开始被人收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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